朱兰婷:舞

文章作者:朱兰婷时间:2023-09-12浏览:36

我曾习舞到八岁,学的是拉丁。

就像千万个父母长辈望子成龙、望女成凤那样,播音、绘画、书法……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尝试过各种兴趣班。我并不是一个有恒心毅力的孩子,这些爱好都在哭闹中戛然而止。舞蹈成了例外,我一学便学了很多年。

为了学习跳舞,我辗转于各个培训班之间。

第一个学习舞蹈的地方是在家门口的小巷里。教室只有一间,隔壁是三间琴房,上课时经常听到隔壁传来的钢琴声。

教室不大,铺着略旧的地毯。穿着舞鞋走在厚重的地毯上,发出闷闷的声音,让人安心。正面有一个巨大的镜子,可以把教室里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。镜子左边堆着高低不一的单杠,不用来练习拉伸时就是孩子们的玩具,女孩们在单杠上翻来覆去,像极了一尾尾灵巧的游鱼。单杠右边是一个小高台,据说那是在表演时用的。不过在我模糊的记忆里,大多时间有个高年级的孩子独自在上面起舞。

我的第一位舞蹈老师,现在已经忘记了名字,对我是极好的。我对舞蹈的热爱大抵就是在那时种下的。她总是对我笑着,温柔地夸奖我。我记得有次我闹小孩子脾气,被母亲拧着耳朵呵斥。老师就从母亲手中领我进去,走到其他孩子前面,让我做了领舞。即使到现在,我依然发自内心地爱着敬着这位老师,她让我对舞蹈的热爱融进了骨血。

 后来,因为各种原因我对舞蹈的学习停了一阵子。再去学习的时候,那位老师已成家立业不再教授舞蹈。爷爷便寻了他处。听父母说,这是爷爷为我找的最好的舞蹈学校。于是我跟着爷爷去了。但是大人小孩眼中的世界注定是不同的。在这里我不仅没有学到新的舞步,反而产生了对舞蹈的厌恶。

我大声冲着父母喊叫,诉说着对那个老头子的厌恶。他总是会辱骂我们,再用一根木棍敲打我们的小腿,留下青青紫紫的伤痕。可是父母总觉得我是在为逃课找借口。每次都不欢而散,这事只能不了了之。可能因为不舒服的缘故,我对这所学校的记忆大多模糊。只记得我常常在大厅里,闻着烤肠的香味,翘首以待,希望早点被接回去,离开这个让我讨厌的地方。可是我总是最后一个离开,爷爷用他粗糙的手,牵着我回家。

年幼的自己何曾会想到,日常生活中一件琐事,日后竟成了我的心结。就像一粒微不起眼的种子,逐渐攀附上我的灵魂。无论何时何地,我都无法将它剥离。

爷爷轻轻推醒睡梦中的我,问:“你愿不愿意去参加演出?”我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,内心里却是胆小如鼠的。我剧烈地晃动着脑袋钻进被子里,每一根毛发都表达着抗拒。爷爷没有多劝,帮我婉言拒绝了老师的电话。很多年后,爷爷去世了。又过了很多年,与父亲闲谈聊到我幼时,接着聊到爷爷。父亲告诉我,你爷爷生前最喜欢看你跳舞。我泣不成声。

长到八岁,学业日渐繁重,舞蹈从我的世界里消失。这一散就是很多年。

直到上了大学,我加入了社团。看到元旦晚会招募表演者的时候,我毫不犹豫地报名了,尽管我并不会那个舞蹈。可能是在灵魂深处沉寂多年的爱又重新苏醒,也可能是为了给自己悔恨的心一点安慰。经历了一个多月的学习后,我和朋友在舞台上完成了那个舞蹈。没有想象中的激动,只是默默松了一口气。

像是看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,亦是思念如潮的亲人,他站在灯光璀璨处冲我挥了挥手……

编辑:夏芮芮,初审:王小婷

终审人:王诗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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